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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雅声诗中的浩气凛然
2023-11-13 16:21:12 来源:学习时报 作者:方伟

1958年,毛泽东在武汉与人交谈时,深情回忆起一位曾经共事过的革命烈士,吟诵了烈士的诗句“范叔一寒何至此?梁鸿余热不因人”,赞扬烈士具有“硬骨头”精神。这位烈士,正是邓雅声。作为湖北早期农民运动领导人之一,邓雅声对党无限忠诚,为革命事业献身时年仅26岁。他以诗歌为武器,宣传革命主张,唤醒劳苦大众,刺向反动势力。他的诗篇,韵律和风骨兼具,至今仍散发着耀人光彩。

“石破天惊应醒耶”

邓雅声又名邓书堂,1902年出生于湖北黄梅县。邓雅声自幼好学不倦,对中国传统文化特别是诗词歌赋具有浓厚兴趣,对于历史上的英雄人物十分敬仰。社会的动乱,农民的苦难,劣绅的恶行,在他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使他很早就有了反抗和斗争的念头。邓雅声利用学生放假等机会,与本县在南京、武汉等地读书的有志青年交往,逐步接受新文化新思想的影响,成为一名马克思主义者。

邓雅声加入中国共产党后,任中共黄梅特别支部组织委员。他组织和发展少年黄梅学会,创办平民夜校,参与组建了“青年励志会”“农民进德会”等组织。在邓雅声等人的努力下,黄梅县的党员和党组织发展很快。邓雅声积极组织群众开展抗租抗课、反对奸商剥削等斗争,遭到了反动势力的迫害。一位朋友劝他不要以身涉险,他以“男儿自立男儿志,炼好头颅试利刀!”作答,展现了如磐信念和革命豪情。

在紧张的工作之余,邓雅声常与同志们诗歌唱和,相互激励。他在《寄李子芬》中写道:“端居尝胆怀百忧,苦我同胞困泥潦。劝君盛年猛着鞭,莫遣白头叹逝川。”同胞正在遭受的苦难使人忧心,他用东晋刘琨“常恐祖生先吾著鞭”和孔子“逝者如斯夫”的典故,激励李子芬尽早干出一番事业。在《与获百同写照》中写道:“霜匣龙吟剑气寒,斩蛟杀虎不辞难。些些身外都闲事,晴美风雷一例看。”他在诗中表达了自己和张获百拥有共同的志向,决心不惧艰险消灭反动势力,不论风云如何变幻,都不会考虑个人利益和安危。

《寄〈中国青年〉记者》四首更是脍炙人口,在黄梅青年中广为传诵。其一曰:“众生根器不相差,石破天惊应醒耶。热血一腔尽情洒,十年定放自由花。”诗人将马列主义传入中国称为石破天惊,呼唤民众早日觉醒,用热血浇灌自由之花,充分体现了大无畏气概和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其四曰:“偃蹇床中亦死耳,不如马革死犹雄。等闲吾戴吾头去,留些微痕血海中。”与其蹉跎虚度光阴,不如投身革命奋发作为,纵使马革裹尸亦是豪杰。

“甘向艰辛阅岁华”

1926年,黄梅县农民协会成立,邓雅声任秘书。不久北伐军进入黄梅县,当地农民运动蓬勃开展起来。邓雅声亲自组织数千农民先后斗争了石南屏、陈烈三等群众深恶痛绝的劣绅,“把几千年封建地主的特权,打得个落花流水”。1927年3月,湖北省第一次农民代表大会在武昌召开,毛泽东被推选为大会名誉主席。邓雅声在第一次执行委员会会议上当选省农协秘书长。自此,他在湖北省委的领导下,全身心投入到全省农运工作中,出色地完成了各项任务。他与毛泽东工作间隙经常交换诗词作品,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随着蒋介石和汪精卫相继发动反革命政变,革命形势急转直下,湖北省委和省农协被迫转入地下活动。1927年9月,湖北省委任命邓雅声为京汉路南段特委委员,不久改任特委书记。他秘密编辑《澴川报》,揭露蒋介石、汪精卫叛变革命镇压工农运动的罪行,组织农民武装广泛开展斗争,策划和领导了应山年关暴动,有力打击了国民党反动派和土豪劣绅的嚣张气焰。

形势虽然严峻,斗争的意志却更加坚定,这在邓雅声的诗中有着直接体现。他在《避地》中写道:“而今抛却旧生涯,甘向艰辛阅岁华。”“见说妖氛正猖獗,何须惆怅念吾家。”诗人辞去塾师工作专职从事革命,无论多么艰辛困苦也心甘情愿。国民党反动派疯狂迫害革命者和支持革命的群众,必须奋起反抗而决不能徘徊退缩。在《感事》中则写道:“白日行人少,丰年食米赊。戴头常自落,市有虎如麻。”诗人用凝练简洁的笔触,形象地描绘了武汉在白色恐怖氛围中的萧条和肃杀,指出国民党反动派手段残酷、滥杀无辜,街市上传言四起、人心惶惶。诗中继续写道:“小影原飘泊,孤身任簸扬。汨罗非我志,无恙渡沧浪。”表达了诗人不避艰难险阻,将继续开展革命斗争。

“饮弹从容向天笑”

1928年2月,在孝感的邓雅声接到赴武汉向省委汇报工作的通知。他明知这次行程危险重重,但仍置安危于不顾,毅然赶赴武汉。由于联络点被破坏,邓雅声不幸被捕。湖北军政头目胡宗铎等亲自出面劝降邓雅声,都被他严词拒绝。

殉难前,他给自己的恩师熊竹生写下了一封饱含血泪、感人至深的遗书。信中写道:“求仁得仁,抑又何怨?”“慷慨激昂,全无惧色。今日之死,是所甚愿。”充分体现了邓雅声不畏牺牲、宁死不屈的崇高品质。但是革命者又何尝没有牵挂呢,“今彼所依者既失,世态悠悠,将安归乎?言念及此,雅声心虽木石,亦垂泪如丝矣!”难舍家中母亲、妹妹、妻子和幼女,但是纵有千般不舍,为了心中的信念,邓雅声还是义无反顾决定牺牲自我。

信中附有绝命诗四首:“呜咽江声日夜流,岂知宏愿逐波浮。萧然独谢长生去,暮雨寒风天地愁。”“平生从不受人怜,岂肯低头狱吏前。饮弹从容向天笑,长留浩气在人间。”“苦虑家中更不忘,谁知今日永分张。幽魂若不随风散,应念衰亲返故乡。”“本来文弱一书生,屡欲从戎愧未曾。不死沙场死牢狱,三年埋血恨难平。”第一首突出的是一个“愁”字,江流呜咽,日暮风寒,壮志再难舒展,胸中郁结难释。第二首突出的是一个“傲”字,诗人一身傲骨,宁愿从容赴死,决不屈膝于敌人面前,彰显了对党的忠诚和对敌人的轻蔑,集中体现了毛泽东所赞扬的“硬骨头”精神。第三首突出的是一个“眷”字,倾诉着对家人的眷念和不舍。第四首突出的是一个“憾”字,诗人怀着坚定信念走上革命道路,对没有阵亡于战场却要死于敌人的牢狱中,表现出深深的憾恨之情。

1928年2月19日,在汉口余记里空坪,邓雅声遭到了敌人的杀害。新中国成立后,黄梅县建立了邓雅声烈士陵园。1979年8月,李先念为烈士题词:“学习邓雅声烈士忠于党、忠于人民的崇高品质。学习他为工农劳苦大众求解放的献身精神,前赴后继,为把我们伟大的祖国建设成为四个现代化的社会主义强国而奋斗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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