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漳浦人高登与岳飞为儿女亲家?
2021-02-23 09:43:12 来源:福建日报 作者:记者 黄如飞 萧镇平 通讯员 洪锦城

高登是福建漳州漳浦人,南宋著名的理学家、文学家、一代廉吏,孝之楷模,《宋史》《福建通志》《漳州府志》《八闽通志》《广东通志》等都载有其传记,《高东溪文集》还被载入清代修撰的《四库全书》。

而岳飞为河南安阳汤阴县人,南宋著名的军事家、抗金名将,其精忠报国的故事千百年来家喻户晓。在风雨飘摇的南宋朝廷里,这一文一武两位官员,又有什么交往?能擦出什么火花呢?有一种说法,这两位心怀家国天下的能臣,惺惺相惜,甚至结为亲家,岳飞将一个女儿许给高登的儿子。

声援李纲 不媚秦桧

宅兜,漳州市漳浦县杜浔镇(现为古雷开发区管辖)路打村下的一个小自然村,村口立着一块“高东溪的故乡宅兜”的石碑,全村1000余人,以“洪”为姓。

村中有一座古庙,曰“高岳圣祠”,庙不大,只有一进。“高圣人”和“岳元帅”神像立在庙里,威武大气。

“‘高岳圣祠’,供奉的是宋朝的高登与岳飞,这是全省唯一座奉祀高登和岳飞两位历史名人的祠庙。”高东溪故乡(宅兜)裔孙联谊会会长洪国佳对记者一行说,杜浔一带洪姓有多个村落,宅兜的洪氏家庙就是“高诚堂”,与“高岳圣祠”仅有一墙之隔。供奉的祖先为高登,这是因为留守本地的后裔为躲官祸改为洪姓,而迁往外地的则仍为高姓。

还有一种说法是,以前村里的人有子孙三代都叫“洪高某”的,一般来说,此为命名常识性错误,据此也可猜测洪、高有婚嫁、招赘关系,所以在姓氏确定问题上有这样的约定。

“高岳圣祠”始建于何年已无从考证,在庙里有发现落款为“清道光”的香炉。据洪国佳说,“高岳圣祠”已有数百年历史,几经破废重修,现庙为前几年村民们再次集资重新修建。

高登何许人也,为何在此处会与岳飞一并受到村民们的立祠呢?

据《漳浦县志》记载:“高登(1104年—1148年),字彦先,号东溪,漳浦县杜浔宅兜村人。北宋崇宁三年(1104年)生于杜浔宅兜村……宣和五年(1123年)选入太学。宣和七年(1125年)十月,金兵进犯京师,宋派使者求和。十二月,徽宗禅位于太子赵桓,是为钦宗。此时,高登与陈东等太学生联名上书,请斩蔡京、童贯、王黼、梁师成、李邦彦、朱勔等6名误国奸贼,以谢天下,深得爱国朝臣的赞赏。”

在县志中,高登的出场太强悍了。大家没看错,蔡京、童贯、梁师成等就是《水浒传》中有出场的大人物。彼时只是太学生的高登,一露脸就与陈东领导了宋朝最有影响的一场学生运动,联名请愿要斩六贼。

《漳浦县志》继续记载:“靖康元年(1126年)正月,宰相李邦彦先是主张逃走,继而主张割地(太原、中山、河间三镇)议和。二月,罢黜抗金的爱国将领李纲。高登再与陈东等太学生到宣德门上书,请求恢复李纲兵权,罢免李邦彦的官职。军民数万人赶来声援,声势震动朝野。开封府尹王时雍急忙调遣数万骑兵,赶到宣德门要进行围歼,见高登与陈东等10名太学生面对屠刀,挺身屹立,岿然不动,不敢下手。钦宗迫于形势,只好宣布恢复李纲兵权,罢免李邦彦。”

到了南宋绍兴八年(1138年),高登奉命到政事堂审察,他呈上《时议》六篇。宋高宗认为高登的评论切中时弊,传中书省议办。但主持中书省的秦桧感到高登的议论是在抨击他的劣迹,因此只授予高登广西静江府古县县令。高登在古县任内,以“廉、谨、公、仁” 四字自警,属下吏员也不敢欺诈。

秦桧的父亲曾任古县县令,并在此生下秦桧。高登坚决不肯为秦桧之父立祠而得罪秦桧。一心为国为民的高登,宦海几经浮沉,最终遭秦桧一党诬陷,削官流放客死异乡。

绍兴十八年(1148年),高登病逝于容州寓所,享年44岁。高登逝世后,著名学者胡诠为他辩冤。乾道年间,丞相梁克家、何万相继以其事向朝廷上奏,追复高登为迪功郎。

获鹿感鱼 “孝”之楷模

“在金浦大地,数百年来,高登最令人称道的莫过于‘获鹿感鱼’的感人事迹。”洪国佳说,“获鹿感鱼”是两则典故,一则“获鹿”,一则“感鱼”。

高登11岁丧父,由母抚育成人,自幼读书勤奋,十分孝顺母亲。有一次,母亲病了,很想吃鹿肉汤,但年少的高登无钱买鹿肉,愁得一整夜睡不着觉。次日清早,待他开门要读书时,却发现一只老虎衔来一只小鹿放在门口。高母知道后,不忍心食其肉,于是便将受伤的小鹿救治养在家里。小鹿异常机灵,每当高登上市买东西,它总是跟着,形影不离,后来竟能替主人到街上买东西了。“漳浦县城有一个地名叫‘鹿市头’,就是因此而得名的。”洪国佳说。

关于“感鱼”的典故,民间传说多种版本,但在《漳浦县志》是这样记载的:“高登事母至孝,曾偕母舟行于广东封州、康州间西江上,念早餐缺食物,忽有白鱼跃入舟中,人们以为孝感。”

“获鹿感鱼”成就高东溪的孝举,尽管其中的尽孝故事夹杂很多民间传说的成分,内容曲折离奇,但其“忠”却载于史册、千古流芳。南宋绍熙二年(1191年),漳州知州朱熹又为其奏乞褒录,得赠承务郎,并在漳州城内建祠。朱熹写《东溪高先生祠记》《谒高东溪祠文》等,还亲自题祠联一副:“获鹿感鱼,千秋称孝子;朋东仇桧,万古识忠臣。”并题两道横额“忠孝两全”“百世师表”。

“‘朋东仇桧’,‘东’就是和他一起联名上书的好朋友陈东,而‘桧’则是大奸臣秦桧。”洪国佳说。

明成化年间,漳浦人太学生吴震(后为举人)呈请在漳浦县城建祠专祀。漳浦人尊称高登为“高夫子”,至今仍把他列为漳浦县“忠、孝、廉、节”四圣贤中“孝”的楷模。如今,位于漳浦县城的高东溪祠还在。

志同道合 结亲岳飞

岳飞(1103年—1142年),字鹏举,宋相州汤阴县(今河南安阳汤阴县)人,南宋中兴四将之一。从年代上看,岳飞和高登为同一时期的人,岳飞还年长高登一岁,而且两人都在南宋同朝为官,相识并且有交集并不奇怪。

但高登与岳飞是何时定为亲家的呢?民间演义中,岳飞与高登商定高拂和银瓶结亲之事,发生在两人在贺州的第二次见面。当时谈完国事,两人聊起家庭。高登告诉岳飞前年得一子,而岳飞也称4年前得一女,取名银瓶。随后,岳飞提议:两人志同道合为国效命,莫若定个娃娃亲,两家结为秦晋良缘。并向岳老夫人、李夫人及银瓶说明定亲喜事。行过大礼,两人各写了儿女庚帖并相互交换。

这件事正史里有记载吗?记者遍查《八闽通志》、清康熙版《漳浦县志》和《漳浦县志》,关于高登的生平记载中,并无记录其与岳飞交往的事迹。特别是清康熙版《漳浦县志》关于高登的“人物传志”长达数千字,涉及同一时代众多朝臣官员,但没有提及岳飞。如果岳飞真的是高登的亲家,照理说应该要记载,遗憾的是却无所记,也没有记录高登子女信息。

“高氏族谱里有记载。高登有4个儿子,其四子高拂,原名高桴,字季士,曾和岳飞之女岳娥定亲。”洪国佳说,岳飞遇害后,岳娥抱银瓶投井自杀,后被称为“银瓶小姐”,而高拂闻讯后,则出家成为真人。

高登结亲岳飞,难道真的只是民间演义,却在正史中无任何记载吗?记者多次查阅清光绪版《漳州府志》,终于找到重要佐证。

在清光绪版《漳州府志》的“烈女”中,有“岳氏”的记载:岳氏,岳武穆女,许配高东溪第四子(高拂)。武穆被收,女方幼,遂抱银瓶赴井死,世传银瓶小姐是也。按察梁大用亭覆其井,榜曰“孝娥”。刘瑞铭之,略云:“天柱臲,日为月。祸忠烈,父冤莫雪。赴井抱瓶泉化血,曹江之娥符尔节。噫嘻!井可竭泉,名不可灭。”

同样,这则“岳氏”记载出现在清康熙版《漳浦县志》的人物“闺阁”中。关于“高登与岳飞结为亲家”之事,尽管已有这些能查考到的史料佐证,但或许在史学界仍有争议。

近千年时间过去了,一代抗金名将岳飞精忠报国的精神一直激励着无数国人,而“获鹿感鱼”的高东溪也成为当地百世典范,20206月,《高东溪文集》入选《国家珍贵古籍名录》,一代廉吏的事迹至今仍感化着金浦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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