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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学东渐中严复的译介实践
2021-01-11 15:01:16 来源:学习时报 作者:李茗茗

西学东渐是工业革命以来西方学术成果从明朝后期到近代向中国渐进式传播的历史性过程。其中,两次翻译西方经典著述的高潮是西学东渐的重要构成部分。第一次是明末清初西方传教士来到中国,在传教的同时与我国的儒士一道翻译基督教经典和西方科技文献;第二次是清末民初,西学翻译逐步实现了从以外为主、合作译介到我国儒士独立译介的转变,内容更是涵括了政治学、经济学、社会学、哲学、教育学、文学、科学技术等诸多领域。

严复是最早比较系统地将西学译介到中国的启蒙思想家,被称为中国西学第一者。严复出身医学世家,在福州船政学堂求学时期,就接触和学习了英文及近代自然科学知识。光绪三年(1877),严复赴英国公派留学,先入普茨茅斯大学,后转到格林威治海军学院。在英国留学时,正值进化论流传的时期,他广泛地阅读了达尔文、斯宾塞等人的著作,努力向西方寻求真理。严复译介的内容涉猎自然科学、政治经济学、政治学、社会学等,引领和助推了西学翻译的热潮。

苦思救国图存之道

鸦片战争之后,社会动乱,民生凋敝,人民对清朝的腐败无能怨声载道。加之西方列强和新兴东亚强国日本的重重侵略和勒索,民族危机空前严峻。为了摆脱此种困境,一些有识之士走出闭关锁国的泥潭,纷纷把目光转向西方,想方设法地接触、接纳和学习西方先进科学知识和进步思想。

此时,归国后的严复,直观地对比西洋与华夏,一边经济稳定和社会繁荣,一边落后贫困且思想封闭。如此情境,让他更急切地想去思考、分析和探究西方资本主义的社会和政治,寻找中西学问之异同,并准备着手译介西方著作,将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传入中国,以探求中国富强之道。

译介西学开启民智之路

为挽救国家危亡,严复走上了翻译西学开启民智的道路,致力于对西方先进的科学技术和政治哲学思想的译介。在《天演论》序中,严复一语中的地指出了他介绍西洋学术思想的特定的历史文化目的:及观西人名学,则见其于格物致知之事。在亚当·斯密《原富》例言中,最足以表明此目的的即为:计学以近代为精密,乃不佞独有取于是书,而以为先事者,盖温故知新之义。不仅如此,严复还从《天演论》万物的发展变化都是要遵循物竞天择的自然规律中,联系到了中国社会的现实和国家的历史趋向。他向国人发出了与天争胜、图强保种的呐喊,指出再不变法将循优胜劣汰之规律而亡国亡种,以此来唤起民众的觉醒。西学东渐中,严复相关译介的出版使当时处于知识饥荒的中国知识界如获至宝,产生了强烈的反响。

以当时中国之为本,以精审卓识的态度选择传播书目、介绍西洋学术思想。为更好地实现译介启民智、图自强之目标,严复先后译出亚当·斯密的《原富》(后由其他译者改译名为《国富论》)、约翰·穆勒的《群己权界论》和《穆勒名学》、甄克思的《社会通诠》、孟德斯鸠的《法意》(后由其他译者改名为《论法的精神》)等一批西学名著。在天津《直报》上发表《原强》,严复提出了他的政治理念和教育思想,希冀维新自强以抗击侵略者,祈望能通过国民德、智、体的全面发展实现国家的富强。每翻译一书,严复都有着考镜之深远用意,即一方面介绍西学,一方面不忘发挥国故。在《穆勒名学》中,严复将穆勒逻辑思想引进并传播,为中国文化革故鼎新提供了逻辑工具,为国人涵养科学精神、掌握科学方法提供了一种路径。

力求实现信、达、雅的译介之魂

严复秉承着严肃认真的翻译态度,在《天演论》译者例言中,他指出:译事三难:信、达、雅。求其信已大难矣,顾信矣不达,虽译犹不译也,则达尚焉。这篇例言,是中国翻译文学史上的重要文献,提出的信、达、雅三标准,是我国翻译史上的首创。鲁迅先生对严复的翻译评价颇高,他在《二心集·关于翻译的通信》中特别谈到了严复的翻译,对严复翻译的《天演论》表示了首肯。严复的翻译,为中西比较架起了桥梁,也有助于科学民主救国之路的开启。

严复译介的特点之一是以通俗易懂的话语传播思想。在译文的使用上,严复采用了当时所熟悉的简洁的文言文+白话文的形式,奋力将英文转化为典雅的中华文字,以增强语言的民族融洽性和通俗性。为了增强译文的历史感,在关于人类进化的严肃作品《天演论》中,严复力图从古典中发掘旧词新用,或创造新词辞藻等,多以人们喜闻乐见的语言和古文表达形式吸引读者的兴趣。在一些科技术语的译介上,严复好以中国旧观念,译西洋新思想,将一些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代之以读者易于接受的中国民间俗语,甚至有时会生造术语。这种既通俗又贴近中国之观念的话语表达,增强了西学向中国的传播效用。

特点之二是以富于变化的翻译风格引起共鸣。严复的翻译风格契合了中国当时痛切的危机意识和特殊时代境遇的需要,遵循了中国古典史书的文体要求,实现了英文主从复合句向汉语惯用句式的结构性转变。在《天演论》的翻译中,严复兼顾了读者的文化和语言背景,在措辞、句式选择、行文架构等方面采取了审慎的翻译策略,使译文更加接近中国民众的道德基准和文化视野。同时,为了突出译文广泛的传播功能,严复将的内涵延展,对原文做了有选择、有取舍、有评论、有改造的改写,并阐发自己的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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