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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步山北望风光 ——从破解清福州城区“全景”照说起
2020-08-24 10:18:42 来源:福建日报 作者:李厚威 文/图


①上世纪初的摄影者,站在原云步山的北部,朝北面稍为偏西的位置开拍。


②“内九彩”以西“营房里”的营房,曾被误认为是“福州贡院旧影”。


在福州三坊七巷黄巷郭柏荫故居里,“福州历史影像展览馆——李共青先生个人收藏影像展”已展出一年多。大量罕见的有关福州的古老照片,深受观众们喜爱!其中有一张摄于上世纪初的福州城区“全景”照片(图①),极为珍贵,堪称清代福州城区的“清明上河图”。

三坊七巷无踪迹

因为它是照片,比画图更显得真实,虽然照片中看不到人物,密集的建筑物之间也没有通衢大道,展出之初,这张俯视福州城区的照片,即被认为是至今仅见的福州城区和三坊七巷的“全景”老照片,但目前则没有文字说明,估计后来有人提出异议。

事实上,它并不包括三坊七巷,却仍存在着不亚于三坊七巷的极其重大的研究价值,尤其在福州城市发展史、闽都文化研究方面。这是收藏者李共青先生愿公诸同好的巨大贡献,其爱国爱乡精神使我感佩至深。

人们以为该照片是从乌山上往北面拍的,远处可见莲花峰(呈奶头山状),及其前面屏山上的镇海楼。这个推理原很不错,但往近处看却觉得不对劲,没有一点三坊七巷的踪迹,而且从乌山到屏山的直视范围内,南北跨度几达整个老城区,视线应比此照长得多。此照片则视线大减,建筑物的数量明显嫌少了。那么,是在哪个高处开拍的呢?

如果从现在的福州地形来找,是很难找到当年拍摄者所处位置的。可是结合参考1928年的福州城区老地图,和现年91岁的福建省博物院文博学家陈叔侗先生的回忆,这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两年前,我与陈先生通话时,他告诉我:鼓屏路中段今福建省卫健委机关所在地的云步山以西,在1958年没开凿成鼓屏路之前,山高30米以上,要自山南城区去山北城区,无路可通,必定绕小道而行。

云步山南麓显贵

云步山以北城区,大体上是2200多年前的西汉闽越王王宫等冶城故址,这是经过多次考古发掘成果证实的事。因此,这里是闽都文化最古老的精华区之一。

据清代《榕城考古略》记载:“王墓山(即今云步山,及其西已被挖没的山体),内有一丘隆起,相传为无诸(闽越王)冢云。”云步山是2000多年前与1000多年前,闽都历史文化向前推进的分水岭。该书又说:“西晋太康三年(282年),始置郡,太守严高狭视冶场面规制,将移白田渡,嫌非南向,乃为图咨于著作郎郭璞。璞指一小山阜(即云步山),使迁之,乃经始于越王山(即屏山)之南,是为子城,自晋迄六朝皆仍之。”

至唐代,福州城区最北端的城墙,仍以云步山为界。201310月,福州市考古队在屏山地铁一号线工地,即原云步山西半部分的北端地下,发现唐代砖石结构的墙体,作为云步山护坡驳岸,是为明证。从西晋到唐代,福州的郡守衙门,乃至全省最高统治者的衙署,皆先后设在云步山以南,甚至南扩到今天的鼓楼遗址。到了五代闽国时期,王宫设此。闽王王审知筑城,才把屏山、于山、乌山围入城内。至其子王延钧称“帝”,才把“皇宫”通至西湖水晶宫的“水道”,扩至云步山之西北的钱塘巷西口以西(这是1994年经过考古发掘的)。

至于历史记载,逾制的闽国“皇宫”容量较大,可能已跨过云步山又向北区发展。可是该处迄今在考古方面,尚未发现有闽国宫室的遗址。而从北宋到明代,自云步山以南直至今天的鼓楼遗址,这里仍为郡守乃至全省最高一级统治者衙署的所在地(清代则为副省级的布政使衙门),甚至该处先后充当过南宋端宗皇帝赵昰、南明隆武帝朱聿键的临时皇宫。

云步山上朝北拍

说到这里,读者们肯定已猜到,上世纪初的摄影者,是站在原云步山的北部,朝北面稍为偏西的位置开拍的了。由于福州古建筑,绝大部分是木结构,跨百年、千年的留存并非易事,加上时代的变迁,如果把古今照片相对比,会发现除了城市外围的山峦,与镇海楼所处的屏山位置没变之外,原先古厝密布的原貌早已面目全非,难怪人们不易识别出原先许多古厝的具体方位。

该照片所呈现的景物,距成书于清咸丰年间的《榕城考古略》不久,景物中包括内外九彩巷、小古楼、益香亭、大树下、兰荷里、诸古岭等小巷,间隔有一些精美的寺庙、会馆等古厝。照片内的西部当中,有一整座非常显眼的长型建筑物,屋顶上开着许许多多整齐的“风厝”(后面另外还有开“风厝”的长型建筑)。

笔者对照1928年的福州城区老地图,发现这里就是“内九彩”以西“营房里”的营房。单说这一座营房,此照尚未拍到尽头。但笔者在另一本书中找到被人们误认为是“福州贡院旧影”(图②),里边则有这座营房的西尽头,其屋檐下还集中站着五六个人。此营房的背后与西邻,还有几座屋顶上同样开有许多“风厝”的营房。此照亦摄于清末,是站在原云步山上的最西端(山势皆远高于现在的地貌),朝北面稍西方向开拍的。

清代台湾同胞中的秀才,为了考取举人功名,必须到福州贡院来考。因他们中举后,再赴北京考取进士的可能性不太大(清代台湾历科文进士仅有35名),所以大部分人把赴榕参加乡试当成是人生最后一搏,把中举看成是中进士般的荣耀。故此,将福州亲切地称为“假京”。

据辛亥革命及抗日志士李昇浩和老红军王介山(中共早期领导人之一王荷波的胞弟)生前回忆,清末福州城区最宽广的道路,是今日鼓楼遗址以南的省府路(因当时的闽浙总督署设在路内)。其他坊巷皆很狭窄。这就是上述“全景”照片所呈现出的景象。

台胞“假京”说来由

台胞称福州为“假京”是有一定的道理:因民族英雄郑成功(原名郑森)即是在云步山南麓的南明“金銮殿”里,被隆武帝赐姓名为“朱成功”,因此才有了“国姓爷”的称号。再者,福州城的格局虽比首都北京城的格局小多了,但其2200多年的悠久建城史,城址的最核心部分都没离开过鼓楼区。

清末之前的福州城,与封建时代的北京城略有相似之处:福州云步山类似北京景山。云步山南麓为五代闽国、南宋、南明的皇宫(其他时期,亦为衙署);景山南麓则为明代、清代的皇宫。当时,除非绕道,一般的老百姓是休想自宫外(或署外)的东边,径抵宫外(或署外)的西边。

必须指出:现在鼓屏路南段西部“鼓一小”校址(清代为粮道衙门)的地势稍高,这也是原云步山的余脉。其正北原地势更高些,现鼓屏路60号粮食大厦(即招商银行福州分行鼓楼支行大楼)位置,在1958年之前,为福建省博物馆馆址,此后曾为省粮食厅等址。这里是五代王审知之孙王继鹏称“帝”时所建的明威殿故址,亦是南宋端宗皇帝赵昰在闽即位时的垂拱殿故址。其北的今湖东路,原也未开辟,与再北的现省发改委会址连成一片,均为山地,是原云步山的组成部分。

破解了清末福州城区“全景”照片之谜,稍慰吾心;不过,笔者还有一个奢望:盼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清末自云步山上向南拍摄远眺福州城区的“全景”照片,虽然这样向南拍的照片不易被发现和搜集(因为没有莲花峰与镇海楼作为标志),但是会有清代鼓楼(即“全闽第一楼”)的背影成为线索。

(作者为林觉民故居首任馆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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